自然经济与信息经济比较之一:原始思维与网络智慧
姜奇平
为了不因拉车而忘记看路,忙中偷闲,我们还是要时不时考虑一些超脱性的问题。
当前,最有终极意义的一个方向性问题是:如何认识自然经济与信息经济的同一性。
我们不光要看到第三次浪潮是对第二次浪潮的否定,还要看到第三次浪潮是对第一次浪潮的否定之否定,也就是肯定。
现实意义是:如果我们不能确定第三次浪潮与第一次浪潮的肯定关系(否定之否定即为肯定),我们就可能会陷入对第二次浪潮的盲目肯定或否定。不利于通过扬弃式的辩证思维,把握新型工业化的历史特征。
有两种错误的思考方向,将长期干扰新型工业化的实现:一是认为不存在第三次浪潮,工业化之前冠以的"新型"或"带动",不具有革命意义;二是认为如果肯定信息化是一场革命,就会全面否定工业化,搞不清信息化对工业化的继承和发扬所在,因而抵触信息化。
我今后,将花一些时间,从侧面--
一个非常"怪异"的角度--来发掘这个问题。通过对原始经济与数字经济一个个相通的场境的分析,证明信息经济的"隔代遗传"特点,使人们认识到技术革命的自然历史连续性,从而不致于太害怕信息化这个新事物--它本来就是"古已有之"的。
原始思维:"古已有之"的网络智慧
网络起于何时何处?最近,一位IT专家打电话问我要一个权威的说法。这个问题本来可以一句话打发,我却一时语塞,因为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叫网络?我以为从浮在表面的,物质形式的网络中,并不能找到它真正的(文明意义上的)起源。我想到麦克卢汉。按说,麦克卢汉最大的影响,在于他的假说的世俗部分--地球村、信息时代、媒介,等等。但麦克卢汉真正的价值,在于他对信息化本质的彻悟,他认为信息时代的根本特征,是复归社会联系的有机性。
《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到底想说什么?很多人都没有理解精神实质。把麦克卢汉当作媒体专家是一种误解,麦克卢汉谈论的媒介,实际相当于中医说的经络,意在强调其在有机体中的联接作用。通过它,真实意图又在确定有机联系本身的本原性。后人却把媒体当作孤立的东西来谈论,违背了他的初衷。我建议,把这本书与列维-布留尔的《原始思维》结合起来看。相信大家一定会恍然大悟:原来,后现代的思维,跟最原始的思维差不多!都强调有机性。
麦克卢汉表面谈的是媒介,但本意是以媒介问题作为理论媒介,树立一种新的关于人的历史观。这种历史观,可以概括在一个人类发展三段论公式中:部落化-非部落化-重新部落化。这是卢式语言。《理解媒介》中译本序把它重新概括为:有机化-机械化-重新有机化;前现代化-现代化-后现代化。《理解媒介》麻省理工学院序,更把这种关系概括成人类文化的15个对子,其中最主要的也是:机械的(mechanical)-有机的(organic)。
好了,如果我们识别出麦克卢汉思想真正的主线,是这种三段论,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既然"部落化-非部落化-重新部落化"、" 有机化-机械化-重新有机化"、"
前现代化-现代化-后现代化"之间,存在着否定之否定关系,要了解什么是信息时代(第三阶段),我们还可以通过批判地肯定原始时代(第一阶段)达到目的。过去我们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其实我和埃瑟.戴森在几年前就提醒人们注意:农民比工人更适应网络时代。见《数字时代的人与商业》。)
如果我们拿列维-布留尔的《原始思维》与麦克卢汉的《理解媒介》一对照,就会惊奇地发现,人类历史第一阶段的原始思维,与第三阶段的信息思维,相似度之高,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麦克卢汉说过一句著名的话:"我们身披全人类,人类就是我们的肌肤。"(We wear all makind as our
skin.)。其实,原始人就真是这么看的。用布留尔的术语,这叫集体表象。用麦克卢汉的术语,叫人的延伸。(TCP/IP无非就是"人的延伸"的协议)。
举例来说,原始的波罗罗人硬要说他们全是金钢鹦哥。而且他们坚持这不是一种比喻,他们就"是"
金钢鹦哥本身。在他们看来,他们与金钢鹦哥之间的所有区别,都不重要,都只是表面现象,他们之间内在地是完全一样的。麦克卢汉的思维也很逗,他非"指鹿为马"地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比如,服装"是"延伸的皮肤,时钟"是"时间的气味,广播电台"是"部落鼓,等等。你不要以为麦克卢汉是在进行比喻,他真的就这么看,就象波罗罗人的思维一样。当你对他们的"禅"语不知所云的时候,我向你担保,他们是有道理的。相反,如果你不懂这个道理,将永远在信息化的门外徘徊,得不到真传(自以为懂了,其实不懂)。
有机化:信息思维与原始思维共同的灵魂
麦克卢汉和波罗罗人,或者说信息思维与原始思维的相通逻辑是什么呢?一言以蔽之:有机化。
对信息化似是而非的一种最大误解,就是以为信息化的真传在联接,网络通信是互联互通的实体,并以为这就是一切根本所在。错了,联接,当然是信息化要干的核心的事情,但这是形而下的事,联接的形而上,有复归有机性。工业化也讲联接(包括协同、融合等等),但最大区别在于,它的联接,形而上是机械性。所以,光凭形而下的联接,并不能确定你是真信息化,还是假信息化。还要看你的实现方式(生产方式)是怎样的,你的目的(价值体系)是哪一类。否则,你"新型"了半天,"带动"了半天,回头让历史一看,还是老朽,还是原地打转。
以有机性为纲,再看信息思维与原始思维的同一性,一切就顿时清沏了。布留尔说原始思维、麦克卢汉说媒介,统统是幌子,都是借题发挥,实际想告诉人们的,都是有机性之道。在往下进行前,我们先验算一下,这个假设是否符合麦克卢汉和布留尔的本意。
麦克卢汉认为,在人类的部落化(有机化)时代,"希腊人的成长受益于部落式的百科全书(tribalencyclopedia)这样一种过程";"新环境开始了使人脱离部落式习惯的过程",
"非部落化的、富有个性的人出现之后","资料分类式教育一直是西方教育计划";信息时代,"我们在痛苦的摸索中开始重新部落化的过程","'媒介即是讯息'的意思是,一种全新的环境出来了","我们就会像英国人一样,向世界宣告个人本位社会的结束,并将踏上重返部落生活方式的旅程"。
所谓"部落生产方式",就是"地球村"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扭结紧密的部落社会"。你不能仅仅从一个节点,一个个体角度,说你"是"什么,或"不是"什么。你是不是"金钢鹦哥",不光要看你个人是什么,更重要是看所在的网络把你定义成什么。而工业生产方式的前提,是把你个人,从你所在的网络中摘出去,定义你可孤立的本质是什么。
麦克卢汉的信息化哲学,正在于从有机性这个"道"的高度,批判工业社会。(那时没有信息化这个词,他把信息化说成是"电气化"。)他指出:"机械化靠的是将过程切割成同质的、互不联结的小块。电气化却把这些割裂的小块重新结合起来"。"有机的相互依存意味着,有机体的任何一部分瓦解,都可能是有机体整体的致命伤"。"上述有机的、相互联系的需求--它是由电力的同步速度造成的,要求我们把产业对产业、国家对国家的关系同样有机地联系起来。"我们国家信息化强调的互联互通,要上升到这个高度来看。波特说的国家竞争优势,也正是基于社会有机体论提出的新型工业化主张。和麦克卢汉的思想,在有机化这一点上是相通的。波特说的竞争,实际是融合,是产业链的有机整合带来的。反观我们有些人,嘴上高喊信息化,一旦落在三网融合上,就不干了。而且找的净是些形而下的理由,在"道"上好象还没有认同信息化。或者难道他们认为,"道"放之四海皆准,唯我部门特殊?
布留尔分析原始思维的特征,同样归结为有机化。认为在这一点上,原始思维与工业化思维有原则上的不同。
原始人,总是按照"人的延伸"的立场考虑问题。个体,总是把自己放在他所延伸的网络中定义自己是什么。比如:在阿龙塔人(Aruntas)那里,"每个个体都是阿尔捷林加(alcheringa)(神话时代)祖先的直接化身,或者是某个阿尔捷林加动物的一小部分精灵……每个人的图腾被看成是……与这个人同一的东西"。布留尔援引斯凯特的话说:"马来人的风俗的基本观念大概是那个要求在人的身上和在自然界中存在某种共同的生命的本原(Semangat)的渗透一切的万物有灵论(all-pervading
animism),由于没有其他更适当的词,我们在这里把这个生命的本原叫做'灵魂'。"布留尔认为,"原始人的思维首先想象到的是神秘力量的连续、不间断的生命的本原、到处都有的灵性"。
所谓灵魂,和中医的经络一样,都是今天所说的有机化。它和一般性有区别。一般性是可间断的,但有机性是不可间断的。机器拆了还可以再组装;生命只要间断一次,就续不回来了。IT业常说"不可间断"这,"不可间断"那,就冲着信息化的"灵魂"来的。开句玩笑,可间断电源就相当于灵魂充电器;永续电子商务,就相当于灵魂工程。
从形式逻辑上很难理解的东西,放在有机论中,就容易理解了。当原始人说自己个人是什么时,他首先想的是他的网络是什么。对一个波罗罗人来说,他那个氏族,大家都说自己是"金钢鹦哥",他作为有机体的一部分,如果不认同这种说法,将构成对氏族联系有机性的瓦解。因为正如麦克卢汉所说,"有机的相互依存意味着,有机体的任何一部分瓦解,都可能是有机体整体的致命伤"。他就会被逐出族群。他和氏族不取这种有机化的生存态度,谁都无法活下去。
信息时代也是这样,强大者如盖茨尚自比"渺小"的"飞蛾",说"只有当自己成为某种伟大事物中的一部分时,才会感到有所依靠"。一个人脱离的他的网络和生态链系统,单打独斗,注定没有好下场。人必得学会向网络去延伸自己,才能真正证明自己是谁。
古代说的灵,与今天说的信息和知识,在有机化这一点上,精神是相通的。新型工业化,在美国叫灵捷制造。这里的灵,就意味着信息,就意味着知识。不讲有机化的信息化,是没有灵魂的信息化;以有机化为本的信息化,才是有灵魂的信息化。从这个意义上讲,信息化的观点,就是新时代的"万物有灵论"。
有机化思维VS机械化逻辑
有机化思维与机械化思维,在"概念"这一级上,就完全不同。机械化系统中的概念,内涵清晰,外延准确;有机化系统中的概念,往往内涵要相对延伸,外延要相对外溢,所以总是被严格的形式逻辑讥之为概念不清。这就跟西医总是说中医概念不清一样。有机化思维还可以反唇相讥,认为形式逻辑的概念机械死板,解释不了活的东西。这是方法体系不同造成的。有机化的经络之类,本来就越出了西医机械式思维的极限。用机械思维把握有机化,总对不准焦距。
如果概念体系就对不上口,到了推理和判断阶段,就更谈不拢了。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比如,IT人士跟传统经济学家耐心解释,代表先进生产力要求,经济理论可否稍加改动,以适应实践要求。比如,IT领域,外部性现象很普遍,生态链合作要求另外的产权思路……。话还不等听完,传统经济学往往就拉长了脸,用一种学阀式的傲慢态度,污辱式地指斥我们没学过经济学,甚至未经教化。这种西学式教条主义的傲慢,让我们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些二流的李德。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平心静气地进行学术探讨。告诉他们,在他们老师课本教授范围外,还有一些受他们所处文明状态的局限,罩不住的东西。
原始思维,不在工业思维的范围内;信息思维,同样不在工业思维的范围内。工业式思维管哪一段呢?应当说介于牛顿、亚当.斯密时代到工业化全部完成为止这一段。在探讨半工业化、半信息化阶段的混合状态前,我们有必要把三者间的异同搞清楚。
1669年英国诗人德莱顿的英雄剧《格拉那达的征服》,在思想史上第一次使用了"高贵的野蛮人"这一称谓:
我自由得就象大自然首次造出的人,
在基本的奴役的法律问世之前,
那时高贵的野蛮人在大森林里奔跑。
卢梭也有这样的思想倾向。即认为为了克服工业化造成的人类异化,我们不光要向前看,还要在历史中寻找动力。我认为,向原始的有机化思维吸取营养,结合最先进生产力发展的要求,对信息化需要的新思维可以做一些大胆的猜想。信息化要求新思维,新思维的特点是什么,麦克卢汉也许对最灵魂的地方讲到了一些,但还很不够。我们还需要展开,进一步讨论。
布留尔发现,以有机化为特征的原始思维,与机械化特征的形式逻辑正好相反。他用"集体表象"、"互渗律"、"原逻辑思维"等理论分别加以解释。我认为还可以进一步提炼,干脆直接了当地说:原始思维否定逻辑思维的同一律、排中律和矛盾律。(请注意,这和互联网思维方式有极大关系。)
在原始人的"集体表象"(collected
percept)中,单数与复数是同一的,部分与整体也是同一的。这种社会有机论后来演化为麦克卢汉、彼德.罗素等人的"网络智慧"社会有机论。
什么是原始思维的逻辑规则呢?布留尔称之为"原逻辑思维",它是一种直觉的同一思维。原逻辑思维的核心是"互渗律"(principle de
participation)。用布留尔的话表述:"在原始人思维的集体表象中,客体、存在物、现象能够以我们不可思议的方式同时是它们自身,又是其它什么东西。它们也以差不多同样不可思议的方式发出和接受那些在它们之外被感觉的、继续留在它们里面的神秘的力量、能力、性质作用。"简单说,"互渗"是指A和B的同一:A既是A,又不是A;A既是B,又不是B;A和B既是一回事,又不是一回事。对形式逻辑来说,这是犯大忌的事,但原始人却觉得理所当然。(更要命的是,电子商务、电子政务将来也会是这样,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互渗",美国前沿的说法是"利益相关者治理"。)
原始人的思维,有时既不遵循同一律,也不遵循排中律,也不遵循矛盾律。例如:
--"他们说他们能看见自己的一些首领同时在两个地点活着"。
--"不管我们多么难于想象我们认为矛盾的东西,但这影响既是此,也是彼"。
--"具有这种趋向的思维并不怎么害怕矛盾(这一点使它在我们的眼里成为完全荒谬的东西),但它也不尽力去避免矛盾。它往往是以完全不关心的态度来对待矛盾的"。
对比一下,信息思维方式,也具有同类特征(不等于说只有这方面的特征)。
--信息具有共同消费性,同一信息可以"同时在两个地点"被不同消费者消费。
--在虚拟经营中,资源的控制权,可以由合作双方共享,"既是此,也是彼"。
--竞争的对手,又可以是合作的伙伴。在生态链的合作中,矛盾的双方可以实现双赢;利益相关的各方,可以实现多赢。
举个例子:
对于原始人来说,"他们对于人变成老虎时是否不再是人或者老虎重新变成了人是否就不再是老虎这个问题是不感兴趣的。他们感兴趣的首先是和主要是使这些人在一定条件下拥有同时为老虎和人所'共享'的那种神秘能力,这样一来,他们就比那些只是人的人或只是老虎的老虎更可怕"。
对于网络人来说,他们对于业务外包后,控制权是否不再是自己的,或者OEM中品牌是否为人家所拥有,是不感兴趣的。他们感兴趣的首先是和主要是使上下游合作伙伴在一定条件下,拥有同时由上下游厂商所共享的战略合作优势,这样一来,他们就比那些只是上游厂商或只是下游的厂商更可怕。
工业式思维的想法就不同,他第一位考虑的是明晰产权(相当于明晰概念的内涵外延),在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上,权利的边界有一点出入都不行。哪怕合作双方缔结契约的成本再高,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按法律去做。这完全是书生之见。这些迂腐的书呆子,把实战中的许多东西都算漏了:
如果制度的交易费用,超过了市场的机会成本,你是要发展,还是要正式制度(从工业化观点看的"非正式制度",如关系、信任、文化,如果能解决问题,你考虑不考虑)?
市场全球化后,你的协同成本,靠什么降低(是强化职能和核心竞争力后,再去缔结费用高昂的契约,还是通过流程再造,以虚拟合作方式解决)?
这些都涉及总的思想方法问题,需要加入新思维来进行战略考虑。不要以为原始思维都是落后的,有时,在"高贵的野蛮人"身上,也会发现后现代的因素。把生态的、有机的思想引入经济和社会生活,就是一种后现代的意识。由于信息和知识的高度外部性,会为未来经济中资源、利益的全面互渗,留下很大的空间。要不要正视这个现实,考验着经济学家的良心和对实践检验真理的诚恳态度。在信息时代,我们可能确实要借鉴"高贵的野蛮人"那种"互渗"的思想方式,在网络合作条件下,考虑自我与他人、自我与社会间的利益认同问题。这些问题,并不是都可以通过现有经济体系和法律解决的。
正如布留尔所说:"在与构成社会集体的那些个体的存在的关系上说,社会集体存在的本身往往被看成是(与时同时也被感觉成是)一种互渗,一种联系,或者更正确说是若干互渗与联系。在我们拥有十分详细而可靠的资料的一切原始社会中,这个特征是显而易见的。"我要补充的是,在网络社会,互渗与联系,这个特征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如麦克卢汉所说:"在电力时代,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靠技术得到了延伸。它既使我们和全人类密切相关,又使全人类包容于我们身上。"
当然,必须指出,信息思维不同于原始思维。虽然它们之间,在有机化上,在同一性方面,具有肯定关系。但这种肯定,实际是否定之否定。第一重否定表现在,机械思维是高于原始思维的,牛顿力学和斯密哲学,用对立性的思想,否定了同一性的原始思维,是一种社会进步。单纯的同一性思维,不利于工业生产力的提高,是需要通过科学思维否定的。第二重否定表现在,信息思维,不是简单回到同一性,而是经过吸收对立性的思维方式,在螺旋式上升的更高阶段,重现原始思维的有机性特征,是一种新的综合。它也不是对机械式思维的彻底否定,而是一种扬弃。其中,信息思维一方面肯定科学式的机械化思维,对于工业化生产力,对于社会化生产关系的促进作用和积极成果;另一方面,信息思维否定牛顿式科学思想和斯密式社会思想中,对自然和社会的有机互联的割裂。把这种肯定和否定结合起来,再加上在更高阶段整合原始有机化思维,要达到的,就是一种网络智慧。它不是一种波罗罗人式的有机神话思维,而是有机化的辩证思维。
我们说"退到数字未来",是为了提醒人们注意信息化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是人类文明通过否定之否定的螺旋式发展,所要达到的一个必然的阶段;"进到自然经济"是说人类前进的过程中,重复生态特征,并不是倒退回农业社会,"返祖"是在更先进生产力发展阶段上的否定之否定。实现以工业化为基础的信息化,要一手高举科学的旗帜,促进经济增长;一手高举生态的旗帜,实现可持续的发展与社会和谐。
伟大的麦克卢汉,比我们更早地认识到了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我引他的话为结束:
叶芝在一首讽喻诗中充分表达了布莱克对牛顿和洛克思想的嘲讽:
洛克陷入昏迷,
伊甸园也猝死;
上帝取出肋骨,
做成珍妮织机。
布莱克为他的时代提出的抗衡策略,是用有机神话(organic
myth)来对付机械主义。今天,我们已经深入电力时代,有机神话本身成了一种简单和自动的反应。这种反应可以用数学公式和数学语言来表达,无需布莱克那种想像性的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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