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报道－－全球化与中国企业个性之二十一

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报道－－全球化与中国企业个性之二十一

——论坛六：实业家与金融家：实业领袖的金融体验（一）

牛正乾

编者按：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在北京召开，本网热心读者——北京丰科城医药有限公司牛正乾副总经理应邀于2002.12.20～21参加这次盛会，并为本网提供了系列资料，以享广大读者。牛正乾副总经理欢迎广大网友就关心的问题和他探讨（E-mail：nzqian@263.net）。

主持人：王巍万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

王巍：各位下午好，我是王巍，非常高兴有机会跟大家一起交流，今天的题目是实业家与金融家，不是很清楚的题目。大家都问什么是实业家什么是金融家。金融家认为自己都是实业家，否则就变成政府官员，实业家认为自己搞金融，不搞金融没有办法生存，所以很容易割裂实业家、金融家。从传统来说，搞金融的需要执照，所以有执照的是金融家，没有执照的都是企业家，这是我个人的理解。今天给大家介绍几位双重身份的领袖。首先我给大家介绍荣海先生，海星集团董事长，也是上市公司，他是国内比较活跃的一个企业家。本身这个集团投资了大量的金融业务，包括证券公司信托公司。另一位也是我们的企业家，来自内蒙古的王振先生。第三位是深圳商业银行行长王骥先生。王行长是非常活跃的，在深圳地处改革前沿，有很多丰富的经验。下一位是赵炳贤先生。下一位是汪潮涌先生。下一位是单祥双先生。

最后正式介绍大会的真正主持人，就是人民银行总行的易纲先生。下面请易纲先生来主持。

易纲：谢谢王巍，今天下午的论坛由我和王巍共同主持，这是一次马拉松式的论坛，总长度为三个小时，我们想把这个论坛分为三段，第一段主要是讲民营的资本，民营的企业家要不要和如何进入金融领域，这是我们的第一段。第二段就是我们金融机构的产权结构和公司治理结构。第三个主题就是民营金融的风险与监管。我们每个主题大概的时间为一小时。所以我们的时间安排是主持人先做一个开场白，然后再进行论坛。我们最后会留大约20分钟的时间提问题，可以对全体嘉宾提，也可以对主持人提，这是今天下午论坛的形式。大家如果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下面在座的六位嘉宾和王巍本人都实际上是金融业的实战者，他们都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所以这个经验是非常难得的。

下面开始我们第一个主题，即民营资本要不要，如何进入金融领域？大家知道中国改革最成功的经验是中国在没有大规模的私有化的前提下。成功地在国有经济之外长出了一块民营经济，中国并未像前苏联或东欧国家进行大规模的休克疗法式的变化和变革。但中国在改革开放二十四年的历程，实际上这个过程随时发生。最成功的地方是在没有大规模的突变式的、休克疗法式的私有化的过程，在国民经济外长出一块民营经济。这块民营经济现在多大呢？对GDP的贡献率现在是三分之二，对新增就业贡献率超过百分之百。国有企业还在下岗，很多的新增就业机会都是靠民营经济。对税收的贡献、出口的贡献、国民经济稳定的贡献都是非常重大的。今天我们的话题是中国改革成功的故事能否在金融领域重演？为什么我们提出这个问题呢？就是说现在的民营资本虽然都在从事金融业务，这里有民营、半民营，也有国营的。但总体来讲，中国民营资本进入金融领域门槛还是比较高的，而且各种限制比较多。最近党的十六大提出的报告和中央经济工作的会议精神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是凡是对外开放，都应当对我国的民族资本开放，这将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我们向各位嘉宾提出一个题目，就是我们的民营资本要不要进入金融领域？如何进入金融领域？下面有请我们的嘉宾。

荣海：大家下午好，把我排到这个组，我感觉蛮突然的，我个人一直是做实业为主，包括最早做电话，到最后做器材行业、做饮料，做超市，包括海星多元化的发展，也在国内受到一些一经济学界的评论。作为自己的金融实践，海星已经成立了很多年，我们目前在中国A股有一个上市公司，也有通过换股控股一家新加坡的公司，也有在香港买壳上市，控股了香港一家上市公司。这些都是通过实业和资本结合的一些操作，我们海星集团旗下有三家分别在大陆、香港、新加坡上市的三家公司。对于资本的进入海星最早是比较被动的。海星投入最早的金融行业是信托公司，当时我在在的市政府跟我们说，把上市名额给你了，99年的时候，民营企业上市非常不容易，由国家证监会下达上市的额度，下到省里，省里再给市，市里再排除一切非议给到一个民营企业，这在98、99年是完全不容易的，我们完全是走正规条件上市。这个时候市政府给一个条件，说给你一个名额，你入我们的信托公司，因为信托公司要改制，不够三个亿的盘子，信托公司保不了，所以我们用了四千多万进了这个市里的一个信托公司，从而帮助它改制，让它得以保留信托公司的资格。后来我们入股中科信证券，算是进入证券行业，后来进入了银行，今年正在报批，同时最近我们也在做一个比较大的动作，包括控股一家原有的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这家公司的底下有信托、证券、典当行以及其他的包括代表国有资产的国有股的成分，应该说经过一系列的措施，海星全范围地进入了金融领域，比如信托、证券、银行、典当行等等。

究竟该不该进入？我们当年进入金融业很辛苦，当时做实业是很赚钱的，我们当时做证券，不是很被别人瞧得起，因为我们赚钱的方式可能是实业家所看不上的，赚得很辛苦。现在做了几年，感觉金融业需要实业的支持，我们搞实业的人搞金融和其他人搞金融可能不太一样，我们是想通过资本运营，使企业低成本地扩张，快速地运营。如果因为资金链短缺，可能会使一个非常好的企业迅速垮掉，有了金融的介入则会非常好。但今天投资金融本身能否盈利是一个重要的话题。

易纲：我打断一下，我的理念是假如民间资本进入金融业，不应该对股东和相关企业贷款，现在法律虽然允许这种行为，提供一个比例。但我的理念是，如果你将来进入一个银行，应该完全禁止给关联的股东和企业贷款。如果你把金融和自己企业的发展联系在一起，这可能就有问题了。

荣海：这是今天的民营企业进入金融新课题，我说的是大部分民营企业进入金融，就是要让金融成为自己所用的工具，他可能不太掌握金融运作的技巧，但有一个感觉，如果我是银行股东，你给我贷款，肯定会比我不是股东的时候要容易。如果法律以后对关联贷款进行限制的时候，我们进入金融行业就要有另外的考虑了。

王振：我是内蒙古一家搞中药现代化的企业，我们旗下上市公司的股票代码是60277。如果谈股票上的东西、运作上的东西，我们不是专家。我只是就企业的运作与金融有什么关系？是否应该进入金融这个领域？最近吕丽萍做广告的甘草汁就是我们的产品。我为什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企业的基本情况呢？我们走的是资源资本化的问题，就是说资源资本如何和货币资本结合起来？

我们这几年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积蓄资源，持续贷款。我们是世界上搞甘草最大的一家。有200万亩，相当于一个大中型县。为什么搞这个东西呢？因为是搞实业，和资本运作是两个概念，但是现在按甘草的增值幅度来看，应该比银行经营增长速度快。因为第一甘草市场在国际、国内都很火，第二，每年的增长度在20％以上。我们的存款利率最高2％，贷款利率是6％左右。但是这块资源如何资本化？需要一个平台，就是货币平台。今天上午跟中国企业家杂志的刘社长在交流这个想法，我说你给我寻找一个平台，无论是投行还是信托，使的这个资源真正资本化，引入他们的技术、市场共同开发，当然这是我们的一个想法。第三，我们是一家上市公司，上市公司在未上市之前大家有个共同的感觉就是上市不大容易。当时我们跟领导说，我们是少数民族地区、西部地区，我们是贫困地区，当时给了我们照顾，上市不像别人那么困难，但上市之后感觉反差很大。
上市的目的就是要钱，我和荣总的目的是一样的，其实第一个欲望是拿钱来实施这个项目，再通过项目来体现真正的回报，但是作为上市公司，要给股东回报，现在感觉压力很大。第三，我们在上市后给中关村(相关,行情)证券投了一个亿。段永基同志投了2.7个亿，我们是第三大股东。我们是想通过证券行业的平台，带动我们这个产业尽快地提升。第二个想法，当时对整个证券市场是看好的，认为这种回报率比较高，而且这个门槛比较高，不是谁想搞就可以搞。当然我们全国各地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中国证监会认可的证券公司每省不会超过二、三家，内蒙好象只有一家，而且那家执照好象还不是很全。所以我们一方面看好这个资源一方面看好这个平台，利用这个平台拉动我们的提升和发展。今天的论坛提出一个课题，就是今天的民营企业是否要进入银行？我觉得必要。我们现在准备在地方搞一个商业银行。当然我们也知道政策，比如我是一个股东，投入35％，最后得到7000万，作为股东在商业银行贷款，我们想到没想到呢？现在银行有很多家股东，而且股份制银行要进来，我们可以变通地处理这件事。我第一感觉是还是必须进入金融，我的第二感觉才是可以依靠进入金融业拿钱。

王骥：今天提了两个问题，一是民营资本是否应该进入金融业，第二是怎么进入，作为一个从业者我觉得是非常需要进入的。大家知道金融产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是我们现代经济的核心。如果一个这个产业全部是外国资本，这个国家的金融安全会有问题。如果全是国有银行好不好？经过这么多年的实践证明，不言自明，如果好的话，我们今天也不用来讨论这个问题了。人民银行在答记者问的时候提出三个理由，一是产权体制的问题，二是货币传导，分配效率非常低。第三外资进来有可能竞争不过，可能边缘化。我们要改变这个情况，要提高我们货币的传导效率，提高其资产能量，提高其盈利能力和核心竞争力。单靠国有资产是不够的，我并没有说国有资本不应该控制银行，而是应该研究国有资本在多大程度上控制银行。但民族资本的进入肯定是必要的。这就提高整个银行的运营效率，改善其内部的情况。但是民营资本站在资本家的角度来看，为什么要进入金融业呢？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大家都知道投钱进银行是不可能投一块钱就会拿十块钱走。而且我赞成秘书长的意见，鉴于我国目前的情况，最好是你不要在你入股的银行贷款，说不清的事很多。

大家知道咱们的民营资本还是比较弱小的，资金是非常稀缺的资源，我入股这个银行要花一大笔钱进来，他们说真金白银放在那儿，不是说验资后可以拿走，而且又不能贷款，这解决不了血液的问题，为什么我还要入股银行呢？我觉得入股银行有以下几点好处。第一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部门，参与这个部门的运作不客气地说是非常好的历练的过程，你可以了解很多的情况，学很多东西，见识很多事情，也可以锻炼很多人才，这对你发展其他的产业会有很大的帮助，你的视觉角度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会有这样的好处。很多银行的人认为自己是半个官，我觉得这是不为的，但是银行确实要把社会责任放在主要的地位上。你是这个银行的股东，是从业者，你办一个银行自然从全社会考虑问题，是从整个经济运行结构的问题上考虑，而不单单是做产品做产业这么简单。第二个好处是可以大大提高你在市场上认知的动力，这很重要。大家知道，银行的股东实际上央行是要管的，不是随便什么人放进去钱就可以当股东，而且我相信随着民营资本逐渐大规模地进入我们的银行业、金融业以后，央行或其他的金融监管机构，对股东资格的审查会越来越严格，这是非常有道理的。这对于你的形象有很大的帮助。第三我想倒过来说一句话，昨天、今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它是有其社会责任的，帮助我们这个国家的金融业发展，保证我国金融业的发展，就保证了我们所有产业运行的顺畅，保证我们整个国家经济的安全，你做的这件事是为我们的国家、民族做的好事，所以我觉得应该进入。

那么怎么进入？我觉得重要的是三点，第一首先你要是一个有信誉的企业家，是一个有信誉的企业。这跟我刚才说的是相辅相成的，既然都是好的，你进来的时候，要查你行不行。好多企业运作得并不差，但名声不太好，过去的事做得不太好。昨天一位嘉宾说要想在美国做总统，18岁交女朋友的时候就得小心，别出错，我觉得干金融的时候，对所有的资本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能做乱七八糟的事。第二你必须要有一个非常好的计划，你怎么进入哪一个行业？金融有证券、保险、银行很多，你进哪一个业？如果进银行，你进哪家银行？我进这家银行它将来会如何发展？这个银行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和差的结果？有一个准备进入银行的企业有200个人组成的产业研究组，专门研究到底进不仅如金融业，最后花了一个亿请麦肯锡做研究，最后决定是否进入。当然我不是说我们的企业都花一个亿请麦肯锡来做分析，但是你要做好准备。第三你对要进入的金融机构认识得很清楚。我们知道很多银行有问题，有问题不要紧，你得搞清楚有问题。外资要进我们的银行，找几十个人来问话，你自己翻过帐他们还要找国际知名的公司来查，我们已经是用普华永道来查的，他们说不行，还得要毕马威再查一遍。因为这个行业好，不等于公司好，这个图表好，不等于这个公司内部就好。除了公司了解清楚，还要知道在这个公司，可以信任谁，可以用谁，另外可以把谁派来参与公司的运作和管理？这都是实在的准备，一是信誉要好，第二是理论准备，第三是有实务的准备。对你要进入的机构要有一个非常深刻的理解和认识。另外准备用谁？是用他的人还是派别人来？我派其他的人来可以和班子融合吗？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比如一个大公司入我们，都要求几个人不能走，否则就不入。我知道一些民营企业进入的时候都是考虑很便宜，一拍脑袋就进来了，但进来之后再出就不容易了。所以我说工夫是要做在前面的，自己要好，自己要站得住，理论上的功课要做好，其他对经营企业本身的情况要了解，人要考虑好。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