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经济近10年持续发展的原因及启示

美国经济近10年持续发展的原因及启示

作者：浙江万里学院国际商务系 杜晓燕　

摘要:美国经济在20世纪90年代持续发展的原因是重点发展信息业，提高劳动生产率，调整产业结构，发展虚拟经济：扩大内需和外贸，促进投资和消费。当然美国经济在其发展中也有许多经验和教训值得我们深思，美国经济发展的这些因素对我国经济持续快速发展有所启示。

关键词：美国经济、新经济、虚拟经济、外部资源

美国经济自1991年3月至2001年3月已持续10年以平均每年2．7％的速度增长，这种增长既是美国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经济增长，又是一次全面的经济增长，而且呈现出“三高两低”的良好运行态势。所谓“三高”：一是经济增长率高，二是劳动生产率高，三是联邦政府财政盈余高(1998—2000年连续三年有巨额盈余)。所谓“两低”：一是失业率低；二是通货膨胀率低。2000年后半年美国经济出现波动和下滑。本文就美国经济持续发展和波动的原因进行分析，以其对我国经济持续发展有所启示。

一、重点发展新经济，全面改造传统产业

1．加速发展“新经济”，全面提高劳动生产率。曾经称雄世界市场的美国汽车、钢铁、半导体工业受到了日本和西欧的强有力挑战。为了在竞争日趋激烈的国际经济中巩固主导地位，20世纪80年代美国进行了大规模的经济结构调整，以高新技术为中心，以信息通讯为先导，掀起了一场新的技术革命。这场革命比较集中地反映在“信息高速公路”的建设上，在这场技术革命中迅速发展起来的，将信息通讯技术、互联网和计算机软件结合起来的经济被称之为“新经济”。在“新经济”中形成了一大批高新技术产业，其核心是信息产业。所谓信息产业包括信息设备制造业、信息服务业、信息生产业和信息传输业。一方面，高新技术产业在美国经济中的比重从1990年的5．8％上升到2000年的8．3％。自1995年以来，美国经济增长中约三成来自信息技术产业的贡献。目前，信息产业的规模已超过任何传统产业，成为美国的龙头产业。信息技术产业本身的生产率很高，因而带来了整个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另一方面，对传统产业进行了有效的信息技术改造。因而使传统企业提高生产率，降低成本，促进商业电子化的发展和管理革新，使得资本投入的效益显著提高。就全国而言，从1995年到2000年，劳动生产率年均增长3％，比此前20年的平均增幅高出30％-50％。信息技术的实质在于它能够改变各种关系，并能消除空间和时间内部的界限，它的高速发展正快速地改变着传统产业和整个经济的面貌，加快了美国经济的调整和重组，激发了美国经济的活力，推动着美国经济向信息化社会转变，支撑了美国经济持续10年的快速发展。“新经济”使美国经济在全球经济中继续占主导地位。

2．“新经济”进入调整期，引起美国经济的波动。1995—1999年期间，美国对“新经济”投资加速进行，新经济的高回报又是吸引外资的“吸铁石”，特别是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导致大量国际资本涌入美国资本市场，支撑了“新经济”的繁荣，促使信息业等高新技术产业的超常发展。为预防“千年虫”(Y2K问题)，各公司都加大了对信息技术的投资，2000年1月前纷纷更新了自己的软硬件设备。信息技术产品的更新周期一般是3—5年，2000年之前的需求高峰就意味着2000年和2001年对高新技术产品需求的迅速下降。从而造成了信息业生产能力过剩和存货堆积，美国国内对信息业产品的需求呈饱和态势。同时，由于欧洲、日本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大大减弱了“新经济”的波及效应。2000年以后，信息产业的效益远远达不到投资者的预期，投资者对信息产业公司进行重新评估，投资高潮也随之而去，使这些产业迅速进入低迷时期。从技术革命的历史来看，大量投资一项新技术后，一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融合、消化，以充分发挥新技术的效力，而且投资也进入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使得经济进入了调整时期。以信息产业为特征的“新经济”，虽有高增长、低通货膨胀、全球化导向和倍速发展等新的规律，并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传统经济的周期特征：在经济上升阶段推动扩张期延长；在经济下滑阶段又加剧经济震荡的幅度。但传统经济的周期规律仍然发挥作用。生产过剩仍然会引起周期性的波动和衰退。这是美国经济2000年3月至2001年9月波动的主要原因。

3．美国发展“新经济”对我国的启示。我国当前工业化尚未完成，全球信息化浪潮跟踪而来，我们必须在完成工业化的同时完成信息化的任务。这就要求我们不能走发达国家工业化的老路，而要开创当代发展中国家工业化的新路。这条新路首先要按高起点、高技术、规模化标准，调整汽车、钢铁、石化、半导体等传统产业；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特别是信息产业，并加快对传统产业的信息化改造，使工业化和信息化相结合，用信息化带动工业化，尽快实现我国的工业化和信息化。提高高新技术产业在产业结构中的比重，提高全社会的劳动生产率。这是关系到中华民族前途和命运的大事。据统计，2000年我国信息产业的需求已达1万亿元人民币，预计2010年将增加到6万亿元人民币。在这样巨大的市场引诱下，特别是在加入WTO的今天，竞争必然会异常激烈，我们一定要加快技术创新和尽快掌握核心技术，以使我国的信息产业获得较大的生存空间和竞争能力。

二、调整产业结构，发展虚拟经济

1．美国产业结构的优化。美国产业结构经过10年的信息技术革命以及大规模的调整、重组，产业技术的更新换代和制造业的外移，使得美国一、二、三产业的产出比例发生了重大变化。其主要标志是制造业所占比重大幅度下降，服务业明显上升。金融、保险、旅游、民航、餐饮等产业成了美国的优势产业。美国制造业产出所占的比重从1980年的22％降至1998年的18％，而服务业所占的比重1998年达到71％。在服务业的发展中，金融服务业的地位越来越突出。过去10年间，金融业在美国GDP中所占比重从1990年的35％提高到2001年的50％左右。美国实物经济(第一、二产业)在GDP中所占比重已降至30％以下，而虚拟经济获得极大发展。经济的虚拟化已成为当代经济社会化的必然反映，是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转化的必然产物。这一现象又称为产业结构的“软化”或“轻型化”。这种结构给美国经济带来了10年的繁荣，也是知识经济时代各国发展的必然趋势。

2．虚拟经济的繁荣和泡沫。在当代经济中虚拟经济与实物经济本应是相辅相成的，虚拟经济滞后，制约整体经济发展；虚拟经济严重脱离实物经济，易形成泡沫经济，也将破坏经济总体健康运行，甚至引发经济衰退。美国在20世纪90年代形成了繁荣的虚拟经济。繁荣的虚拟经济，带来金融市场特别是股市的超常繁荣和拓展。虚拟经济中有泡沫是正常的，但是要防止形成泡沫经济。所谓泡沫，主要是证券泡沫，特别是股市泡沫。美国制造业的外移为虚拟经济脱离实体经济的存在创造了条件，而发达的金融市场使虚拟经济的繁荣成为可能。因风险投资的大规模参与和退出使虚拟经济的泡沫处于高涨和破灭的变换之中。在这种机制作用下，美国纳斯达克股市先后经历了由网络股泡沫形成、高涨并引发消费泡沫高涨，最后到崩溃的全过程。在1991—1999年间，纳指年均上升30％，其中1999年纳斯达克指数上扬86％，网络股上扬165％。股市泡沫的严重性还在于：这些暴涨的科技股背后缺乏足够的赢利支撑，许多虚拟公司的背后没有实体支撑。从2000年下半年开始，信息业生产过剩、产品积压，因经营实绩不佳，完全靠炒作哄抬起来的网络股市一落千丈。2000年底纳斯达克指数从当年3月10日5048点的高峰直泻，到2001年3月底已跌到1900点以下。过分膨胀的股市泡沫破灭并产生严重影响。据估计，近一年来全美约有4万亿美元“纸财富”化为乌有。由于股民占全美人口比重从10年前的30％提高到目前的60％，股市与实体经济的关系日益密切，股市下跌带来的“财富效应”负面影响抑制了消费与投资，从而加速了美国经济在2000年下半年至2001年上半年的巨大波动和下滑。

3．美国的产业结构调整对我国的启示。我国经济中产业结构的突出矛盾有两个：一是一、二、三产业发展不协调。长期以来，我国经济结构中第二产业比重过高，第三产业比重过低的问题未得到根本扭转；而在就业结构中第一产业的比重过高，一半以上的劳动力停留在农业领域。2000年，我国一、二、三产业GDP的比重是：15．9：50．9：33．2，而一、二、三产业的就业人数比例是：50：22．5：27．5。二是城乡之间发展脱节。城市化进程落后于工业化进程，是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一个突出问题，已经对经济增长形成制约。到2001年，我国城镇人口占总人口的36％，比发达国家处于类似发展阶段低了近一半。城市化和工业化严重脱节。根据美国产业结构发展历程，我国新一轮结构调整的基本内容应该是:加强第一产业，使农业产业化、优质化、集约化和现代化：调整优化第二产业，使工业设备和产品升级换代，大力发展第三产业，特别是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金融、保险、旅游、咨询、教育、医疗等服务业。推动城市产业结构升级，进而带动农村人口向非农产业和城市转移，加快全国城市化进程。

我国经济也要逐渐数字化、信息化，也要适度发展虚拟经济，也要建立发达的房地产市场、金融市场、期货市场和证券市场。繁荣的虚拟经济是经济结构升级换代的必要条件。是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转化的标志。发展虚拟经济，必然有经济泡沫。但要防止形成泡沫经济。我国政府应随时随地挤掉经济泡沫，就像20世纪90年代前期挤房地产泡沫、90年代后期挤证券市场的泡沫那样。任何经济时代，物质都是基础。因此绝不能放松对农业和制造业的发展，因为人们要生存，是离不开衣食住行的，而衣食住行是靠实物经济(一、二产业)生产出来的。

三、促进投资和消费，充分利用外部资源

1．持续增长的投资拉动经济发展。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金融创新的基本点有三个：一是广大的中产阶级逐渐成为投资主体；二是美国通过立法为他们用储蓄进行的投资活动提供了保障；三是为了迎合这种投资需求而出现形形色色的金融机构和投资方式。90年代，美国完善的金融市场，灵活的投资方式，激励了美国私人的投资欲望。占美国总投资大约92％的私人国内投资总额(包括固定资产投资和商业库存的变化)，1992—1996年分别增长了7．2％、8．5％、14．2％、5％和4．2％，这一纪录在美国战后是少见的。1992年美国的积累率(私人国内投资总额与国内生产总值之比)为12．6％，1995年则达到了1959年以来的最高水平15％(1996年亦如此)。

美国政府加大公用事业开支是投资的又一重要来源。去年400亿美元的反恐怖和经济重建计划以及150亿美元的航空业援助计划正在实施。今年2月联邦政府在新年度预算中军费比上一年增加了480亿美元，达到3793亿美元；用于国土安全的投资也猛增到377亿美元。今年3月国会通过的增加13个星期失业保险有助于维持失业者的开支水平。去年开始实施的1．35万亿美元的减税计划，今年可使美国家庭的税源收入增加380亿美元；总之，一年之内美国联邦政府预算从盈余2550亿美元变为小有赤字。用于国家安全方面的额外开支推动了经济复苏。

2．强劲的消费推动经济复苏。1992年至1997年间，美国就业人数增长约1100万，增长了近10％。与就业增长相伴的是失业率的一路下降，从1992年的7．5％降到了1997年的4．7％。与此同时，美国个人消费从1992年开始持续增长，2000年第三季度达4．3％。美国是个典型的消费社会，个人消费占总体经济的2／3，去年美联储一连11次降息，使联邦基金利率和贴现率分别降到1．75％和1．25％，两项利率足足降了4．75个百分点，降到了40年来的最低位。大幅度降息，减轻了债务偿还负担，支持了住房建设，支持了超前消费。虽然“9．11事件”的影响犹在，但从总体来看，个人消费在低利率贷款的刺激下仍很强劲。个人消费中，住房、汽车市场占了两个大头。2001年美国新房销售比前一年增加了2．6％，旧房销售量比前一年增加了2．7％，双双创造了年度新纪录。今年1月住房销售又在去年12月高水平的基础上跳升16．2％，创下了历史新纪录。美国三大汽车公司去年第四季度相继推出零利率贷款计划，大大激发了消费者的购车欲。去年10月掀起购车高潮，全年汽车销量达到1718万辆，成为汽车销售史上的“第二个丰收年”。今年2月份是零售连锁业务两年来销售额最高的一个月，比去年2月份上升6％。个人消费强劲地推动了经济复苏。

3．全方位开放，大量占用外部资源。90年代美国对外经济关系中最突出的变化之一是进出口贸易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急剧增大，从1991年的15．7％提高到1997年的将近30％。1991年至1996年，美国的商品出口平均年增长率7．8％，这远远超过了其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速度。而美国同期的商品进口增长速度年平均为8．3％，超过了出口增长率。作为世界最大的外资引进国，按当年的价格计算，1990—1997年间美国经济经常项目逆差累计约为7850亿美元。此数字大约为同期美国私人固定资产总投资的14％。这意味着在过去6年间，美国每年向全世界征收了平均占其当年国内生产总值大约1．8％的铸币税。到1999年底，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占66％，高于1990年的51％，美元仍是外贸主要结算货币。与此密切相关的是，美元在1995—2000年5年内一直保持坚挺。

4．我国投资和消费政策的选择。自1998年以来，为了应对亚洲金融危机给经济带来的困难，我国一直在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扩大内需。4年来发行的特别建设国债已超过5000亿元人民币，今年拟发行1500亿建设国债，加之更大规模的银行配套贷款，国家投资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积极的财政政策成了我国经济增长的支柱，虽然国债投资仍在国际公认的安全线以内。要使我国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必须启动民间投资和个人消费。

统计显示，中国目前的民间储蓄超过7万亿元人民币，若加上居民持有现金、国债、外汇等，实际民间金融资本存量不少于10万亿元人民币。专业人士认为，要尽快消除对民间资本投资的限制和歧视，激励投资欲望，规范金融市场，采取灵活的投资途径，让民间资本尽快挑起投资的大梁。如果有1／10资金从“休眠态”进入“市场态”，就会有1万亿资金进入“投入——产出”循环，释放出来的活力将对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形成我国资本投资市场中国家、民间、外资三足鼎立，既竞争又互补的局面。

居民消费永远是经济发展的巨大牵引力。近几年，我国消费疲软，主要是消费结构在升级中断档，当解决了人们的衣、食、用等基本必需品后，没有形成新的普遍需求热点。当务之急是增加农民收入，启动农村千元级的电子和电器产品的市场；加快城市化建设，启动城市万元级的房子、电脑、空调、汽车市场；发展教育产业，满足高中、中专、技校、高校、专业培训等适龄青年万元级的教育消费需求。

我国仍要大力发展外贸，积极吸引外资。但在当前全球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我国把发展经济的重点仍然放在扩大内需上是符合实际的正确决策。况且2001年，美国的外贸依存度为20．7％，而中国为44％左右，高于美国、日本等许多经济大国一倍多。从国家经济安全考虑，逐步稳定或减少我国经济的外贸依存度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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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