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CL秘密发动“阿波罗计划”

TCL秘密发动“阿波罗计划”
21世纪经济报道  　2002-03-13 16:04:52

　　□本报记者李艳霞杨兰惠州报道
　　一头猎豹逼近它盯上的猎物，小心翼翼，几乎悄无声息。最后，
它成功了。———这是动物节目中常见的一幕，颇有象征意味。
　　眼下，TCL集团正在上演类似的一幕。李东生的谨慎绝不亚于那
头猎豹。
　　TCL已经为集团公司上市悄悄运作了大半年，TCL内部的大多数员
工并不知情。
　　这项代号为“阿波罗计划”的行动显然属于公司的高度机密，据
说主要操作人员都与公司签有保密协议。

　　“登月”计划启动

    登月计划正式亮相应该是3月15日。
　　这一天TCL将召开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成员，宣告TCL集团股份
有限公司成立，并将通过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此前的2月底，也就
是春节假期刚过，TCL就紧锣密鼓召开了发起人会议。
　　这计划的核心内容主要围绕资本进行，并且有关工作早已开始。
去年底，集团就向持有股票的管理人员发出了回购通知，以相当优惠
的价格回购员工所持股份。比如，有位基层管理人员，以3.3元／股
的价格出售了手中所持有的股票，而他一年前购买的价格是2.2元／
股。
　　正如TCL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层管理人员所说，“TCL不知道要
造就多少百万、千万、亿万富翁”。
　　据TCL集团副总裁郑传烈说，回购这些股票是为了转让给“战略
投资者”。郑传烈显然很不喜欢“回购”的说法，而谨慎地表示，是
“员工工会转让自己所持股票给战略投资者”。目前与TCL已经达成
协议的战略投资者有2家，一家是在加拿大注册的南太公司（详情见
相关部分），另一家是在香港上市的金山工业公司。
　　TCL国际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严勇证实，还有数家外国机构也正
在商洽。
　　TCL的一位高层透露，如果不出现意外，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
股权结构设计应该如下：惠州市政府依然是第一大股东，但所占股份
已由原来的58％降为40％多；内部员工持股逼近惠州市政府占40％多；
其余股份为新引进的战略投资者所持有。

　　神秘的TCL控股

    在TCL的资本运作中首次出现了TCL控股的名字。但是，在TCL集
团中找不到这个机构，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将其与TCL国际控股有限
公司混淆。这是一家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的公司——包括注册地、
股权结构等。有TCL集团内部人士透露，从产业上看，TCL控股没有
实质意义，其是为TCL集团进行资本运作的。
　　TCL控股会怎样运作TCL集团的资本呢？这是一个谜。
　　可靠消息是，南太和金山已于2002年1月15日左右与惠州市投资
公司签订协议，分别通过TCL控股获得其子公司TCL集团各6％的股权
，南太的代价为1200万美元。金山工业集团出资9852万人民币，其
旗下的新加坡上市公司GP电池及奇胜工业各占3％股份。至此，曾入
围的飞利浦、索尼等外资企业已彻底出局。
　　这个方案应该是多方博弈的结果———此前东芝想以物换股，索
尼要控股都被否决，此方案在国有股迟早要最大收益地减持和职业经
理人谋求控制权之间找到了暂时平衡。
　　为TCL集团具体操作上市事宜的是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中金
公司专门派人长驻惠州，目前正在为TCL集团各部门及下属各公司总
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系统的证券知识培训。
　　郑传烈透露，TCL集团会在国内上市，但深市、沪市尚不能确定，
“要看证监会的意见。”不过，业内人士分析，深市目前已经不再发
售新股，应该是在沪市无疑。郑传烈相信，从股份公司成立到正式挂
牌交易“用不了一年时间”。

　　MBO

    TCL集团早就渴望推行股权多元化。1993年，TCL在深华、华通等
生产性公司尝试国有资本不控股，而由公司经营者控股。1994年，TC
L西安电器销售公司成立时，由于资金问题，也采用了多元股权结构
设计的方式。
　　事实证明，这种股权方式可以有效地调动经营者的积极性，于是，
被广泛运用至全国的电器销售系统。1997年，惠州市政府将国有企业
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率先在TCL集团实行授权经营试点，规定经营
者如达到一定的业绩可获得股权奖励。
　　因业绩突出，TCL的经营者们（高级管理人员）连年得到股权奖
励。而且，据说为了激励团队，李东生每年都拿出个人所得的股份转
而奖励其他的中级管理人员。
　　也许正因如此，加上TCL连年高速发展为员工创造了大量良好的
发展机会，TCL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一度非常稳定。李东生曾为此非常
自豪，他多次放言说，这么多年来，TCL的高级管理人员“只有进来
的，没有出去的”。
　　但2000年初，TCL电器销售公司副总经理兼TCL集团公关部部长杜
健君辞职。接着，一批中级管理人员相继离去。这在TCL系统内部引
起了一场不小的人心波动。这促使李东生开始重新考虑公司的人力资
源问题，包括经营者持股问题（MBO）。
　　在开始股权回购之前，TCL内部职工持股已拓展至基层管理人员，
所有科级以上干部都有申购股份申购权。

　　惠州市政府的布局

    去年下半年，国家出台的国有股减持政策给了TCL决策层一个机
会。
　　此时，TCL提出的目标是10年达到1500亿元人民币的营业额。这
要求TCL保持较高的增长量。但是，2000年，TCL的增长速度是35％；
2001年，年均速度不到19％。而整个90年代，TCL的年平均增长速度
是50％以上。
　　惠州市政府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因为TCL的经营状况会对整个
惠州市的工业指标造成影响。据说去年第一季度，TCL销售业绩不是
很好，惠州市长马上要求李东生亲自去当面解释。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到2002年，1997年时惠州市政府与TC
L经营者签订的5年授权经营合同已经到期。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惠州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01年应运成立。
它是一家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专门为了运作TCL上市，管理TCL集团的
国有资产。
　　郑传烈担任了该公司的董事长。
　　目前，该公司与TCL集团的一致认识是，“国有股相对减持而不
会退出。”TCL不少管理人员认为，保留国有股的第一大股东地位，
有着明显的好处。而公司的内部职工股只作为股权分红，不上市变现
流通。用郑传烈的话说是，“所谓的千万富翁，那都是纸上富贵。”
　　这只是惠州市政府的第一步棋。郑传烈透露，以后惠州市还会成
立类似的公司运作德赛、麦科特等其他几大国有企业集团。
　　由此可以设想，这只是TCL的第一步棋，国有股终要退出，“纸
上富贵”要变真金白银——内部股还是要流通。在国有股减持方案尚
未清晰之时，先单兵切入，既占有国有股的一时之便，又可伺机而动
，有的局应该早已布好。另外，索尼等企业败退后，南太和金山最后
闪身杀出，似乎TCL与这两个公司之间不是闪电结婚，背后有可能隐
藏着另一段传奇。
　　早在2000年10月，南太已持有TCL手机5％的股份。

　　TCL的“出埃及记”

　　业内人士认为，TCL宣布“阿波罗计划”只不过是打响了变革的
第一枪。
　　外界猜测，TCL正在悄悄上演一场新的“出埃及记”——TCL正逐
渐从惠州转移出去。爱立信中国的运营官张醒生就曾指出，TCL正在
把它的金融中心集中于上海，营销中心定位在北京，制造中心搬迁到
深圳。
　　郑传烈说：“说这话的人其实并不了解TCL，不了解惠州。就说
制造吧，TCL不可能把制造中心搬到深圳，因为深圳的人力成本比惠
州贵得多，我们干嘛要做这样的傻事？”
　　据说有不少企业排队等着被TCL收购，有些公司开出了非常优厚
的条件，但TCL公司管理层不敢轻易点头。“TCL目前不是做大的问题
，是做强的问题。做大容易做强难。”虽然在谈到近期风传的收购康
佳之说时，郑传烈哈哈大笑：“我们与飞利浦、索尼、东芝都有接触，
就是从来没和康佳谈过。”但业内人士分析，在完成股份制改造后，
TCL集团将会采用更为大胆的资本运作策略，更多的兼并重组行动将
发生。
　　目前最大的变革将集中在产业结构的调整，虽然具体的方案还不
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TCL仍将集中在通讯、家电、网络领域
发展，希望把这几块做大做强。
　　郑传烈说，产业结构调整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是否赢利”。
“我们是在做企业，目的是赚钱，亏损就应该甩掉。”他提到，目前
TCL集团有20多个新的投资项目待审批。据悉，这些项目包括了高清
晰度电视机、高清晰度显示器、高清晰网络、无缝电视、无绳电话、
PDA手机、CDMA手机、锂电池、信息终端、宽带接入、网络接入、以
及物流、远程教育等等，约需资金20个亿。
　　在去年TCL成立20周年的庆祝会上，李东生公开表示，对通讯领
域的发展重视不够，错过了1990年代通讯飞速发展的好时机。
　　据TCL集团旗下的深市上市公司TCL通讯（0542）3月6日发布的公
告，TCL通讯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高层人事变动，原总经理高孝
先去职，新任总经理是原TCL移动通讯公司总经理万明坚。去年TCL手
机销量达130万部，同比增长478％；产量达137万部，同比增长529％
。今年，万明坚在移动通讯领域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计划，要达到600
万台，60亿的销售任务，除此之外，预计在大通讯产业群尤其是TCL
通讯公司这一块会有较大的调整。
　　去年，在TCL的四大产业群中，家电这一块，除了彩电微有盈利，
其他产品皆乏善可陈；赖以起家的电话机自1997年开始下滑，至今虽
小有赢余，仍未能恢复1997年前的水平；电工近年一直有赢利，但增
长平缓；电脑行业性亏损，算是“非战之罪”。
　　有不少长期关注TCL发展的营销专家呼吁TCL专注自己有竞争优势
的彩电，做做减法，考虑将没有优势的白家电、AV、空调领域收缩。
据说TCL高层正在研究产业结构调整方案，近期内就要出台。
　　与此同时，TCL的高层和相当部分中层正发生大变动，一场围绕
着产业布局调整的人事变动正在进行。

　　解读南太
■相关
　　南太，这个TCL的战略合作伙伴，似乎比新闻稿中的加拿大著名
电子器件生产商神秘一些，然而它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令人敬畏。
　　在美国证监会保存的材料中，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
ronics，Inc.）是1987年注册于加勒比海比邻波多黎各英属维京群
岛的一家小公司。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Inc.）虽
然注册在英属维京群岛，但是在那里只有一个象征性的地址，它的
真正运作机构在香港。
　　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Inc.】全资拥有两家公
司：南太电子（加拿大）有限公司【Nam　TaiElectronics（Canad
a）Ltd.】和设在香港的南太电子／电器产品有限公司【Nam Tai E
lectronic＆Electrical Products Ltd。】；而南太电子／电子产
品有限公司又全资拥有设在深圳的南太电子（深圳）有限公司【Na
m tai Electronic（Shenzhen）Co.　Ltd.】、Zastron塑料／金属
产品（深圳）公司【ZastronPlastic＆Metal　Products（Shenzh
en）Ltd.】，和ShenzhenNamtekCo.Ltd.75％的股份，另外25％的占
有者情况不详。
　　但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Inc.】在一份材料中
声称：南太电子（加拿大）有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Ca
nada）Ltd.】的主要职能是打开通向北美的窗口，开拓北美商机。
　　在1991年，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Inc.）才在
内地做OEM贴牌生产，但是它没有自己的工厂。南太1994年才在深圳
买下大片土地30年的使用权，开始建自己的工厂，直到1997年生产
线才慢慢地运作起来。1998年工厂建设进入2期，职工宿舍、餐厅、
游泳池得以完善。至今，深圳一直是南太的主要业务发生地。深圳
才是南太的根。
　　南太电子公司（Nam Tai Electronics，Inc.）的最大股东是居
住在加拿大温哥华的华人顾明均，其余的股份经过一家公司转到公
司的一批高层管理者，其中包括一位具有香港背景的袁姓财务总监、
一位香港背景的徐姓和另一位美国背景的孙姓主管。
　　南太电子的战略合作伙伴是TCL控股有限公司。两者之间有没有
关系？这同样是个谜。
　　（本报记者胡晓宗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