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报道——全球化与中国企业个性之十三

2002-12-30 9:25:13【作者】 畅享网 【进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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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报道——全球化与中国企业个性之十三

——论坛三:企业家谈跨国公司(中)

牛正乾

编者按:2002年首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在北京召开,本网热心读者——北京丰科城医药有限公司牛正乾副总经理应邀于2002.12.20~21参加这次盛会,并为本网提供了系列资料,以享广大读者。牛正乾副总经理欢迎广大网友就关心的问题和他探讨(E-mail:nzqian@263.net)。

明基通过兼并走国际化道路

李焜耀:明基走的路比TCL(相关,行情)还要辛苦。我们跟联想的贸工技道路正好相反。台湾的人口少,2300万人口没有太大的市场。所以一开始我们就走技工贸的道路,全部是自己研发产品,自己有一个很大的工厂,再走国外贴牌的路,把这个公司做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要成为跨国公司,最主要的还是资源的累积,包括人才的累积、资本的累积、管理经验的累积。经过这样的运作,我们在12年前从台湾先到马来西亚设厂,七年前到苏州设厂,完成三个据点的分布。五、六年前我们到墨西哥设厂,现在在世界各地有四个工厂。到了一定的阶段我们准备做自己的品牌,从贴牌走到自有品牌,我觉得到这个阶段才真正变成一个跨国企业。在六年前我们做自有品牌,初期跟ACER共用品牌,ACER做电脑的主机,我做外设,去年我们换成Bque,是我们自己的品牌。在这个过程中,我感觉有几个很大的挑战,一是人才,人才的国际化程度是非常难养成的。我们的情况比李总好,我们公司负责做品牌的队伍,有人在河南做过半年,有在欧洲作过四、五年,在美国做过十几年的人都有。公司基层的领导人员差不多平均有三年的国外工作的经验,“国际化”的还可以,但要了解当地的文化还有一定的距离。我们现在一直要解决我们国际化的困难,台湾很多人从小就被送到美国念中学,我们就找这样的人。还有一个人很传奇,10岁左右从西班牙到阿根廷,后来又到美国念研究生,我们找他来管拉丁美洲的市场。他有台湾、中国文化的背景,又有它国的背景。

陈东升:你给其他的企业有借鉴意义,你这句话一讲,我看李总眼睛一亮。德国也有很多中国留学生,其实你可以招一些。

李焜耀:但是我们看到,中国地区留学生在欧美地区有一个情况,过去的留学生到美国去基本上是做研发工作,很少人做行销,这主要还是语言的问题。因为到大学毕业以后再到美国去,语言再怎么练都练不过小孩儿时代就说英语的人。所以他的语言能力跟美国人永远有差距,所以我们尽量用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的中国人,这样加速公司的进步,人才靠这方面累积。但最困难的是如何雇佣当地的同仁,让他们理解我们的企业文化。虽然跨国企业理论上只有公司,只有品牌,没有国籍的差异。我们在当地做得比较早,比如在德国找德国人做总经理,在西班牙、意大利、俄罗斯都是当地国籍的人做总经理,通过这样的安排,才能让它变成一个非常可以掌握当地文化的队伍。这样可以掌握当地消费文化,但如何跟总部来融合?这是一个困难。现在的好处是多年来有很多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可以从客户下手,由客户变成公司的员工,到公司上班,经过长期的培养,也可以解决上述的一些问题。

第二点,关于成长和扩张,以前我们是用兼并的做法,十五年前我们就在用这样的方法。但是当时走的是技工贸的路子,我们收购美国的公司,目的是取得技术,使他们帮助我们开拓当地的市场。但这在美国成功率是非常低的,因为美国技术人员要拿期权,但是要他们拿我们母公司的股票,对他们的吸引力降低,通过这种方式在美国并购一个企业,成功率会下降。在美国扩张,并购的成功率基本不会超过70%,据我们了解台湾早期一般都是在50%以下。这跟台湾市场太小,没有办法培养出一大批营销队伍有关,当时是太好高骛远,做得太早,资源积累不够的时候,很容易失败。过去ACER的经验,只有50%能成功。现在明基要好得多了,因为我们现在累积了很多的经验,很多有经验的人还留在中国。我曾经说要复制一个人的成功非常困难,但避免一样的失败是很容易的。从失败的案例上学习,获得学习机会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有太多的东西文字表达不出来,失败的东西基本都是血淋淋的,可以看得清楚。有过失败经验的人,是公司最宝贵的人才,不会重复犯错,这有很大的帮助,成功率就提高了。关于兼并的融合,我们觉得通过企业文化的拓展,比较容易增加成功率。但是目前的阶段不是我现在的重点。

第三我谈到文化融合的问题。在这方面,有很多种工作模式,很多事情没有办法靠公司的流程来规范,要靠默契和习惯。所以为达到文化默契,我们公司搞了很多的人力资源的课程,也请人力资源顾问,经常把很多员工调在一起受训,每年大部分的外国职业经理人,我们想办法把他们安排到一起,使他们跟总部的员工比较熟一点,同时把欧美的一些职员安排到大陆或台湾上班,通过这样的交流,可以形成一个无形的人际网络,而这个人际网络的组建也要花很大的精神。我们在大陆投入很多,而且现在成长很快,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的地方,无形间可以使他们增强对公司的认同,产生更好的工作效益。我们在国外找人碰到的最大困难是这样的,就是优秀人才的问题。今天在华人地区我们可以找到最优秀的人,我到德国、美国去,找不到第一流的美国人、德国人。因为公司的实力还不够。像张(张醒生)总这样的高级人才都愿意进跨国公司卖命。但是现在我们到德国去,还找不到一流的德国人,因为我们现在知名度还不够,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在当地取得最佳的资源和配制。当然我们不能好高骛远,经过公司一段时间的成长,公司的知名度可以慢慢吸引有理想的当地人才,这都需要经过一段的内部的成长过程和磨合。我们曾经想过叫当地的猎头公司给我们挖人,看简历虽然很好,但进来很容易阵亡,不出两年,和约一到基本都阵亡。因为根据当地的作业习惯,就是用他以前那一套继续在我们这里做,但是我们要有一个文化协调的问题,这里会产生误差。所以我们说优秀人才还是要长期运作的,所以我们现在尽可能从我们的供应商和合作伙伴中找优秀的人才,把最好的团队购并进来,要和他们磨合,要量力而行,不能太盲动。但是我要讲在欧洲兼并一个公司的成功率比美国高,美国人太现实。

李东生:这话勾起我的信心。

李焜耀:欧洲人在有些方面还是跟我们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有时候也讲一些亲情的东西,是一个比较稳定的体系,美国的流动环境太高度了。

陈东升: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并购成功的经验。

李焜耀:ACER并购一个欧洲意大利的团队,这个团队非常扎实。各位可能不晓得,在意大利做生意是非常有人际关系导向的。

陈东升:比中国人的人际导向还严重?

李焜耀:还要严重,见了面有很多的动作。他们非常热情,但是北意大利人和南意大利人的差异很大,我们并进来的这个团队跟我们的文化比较认同,是个非常好的团队,现在主要的干部来留在我们这里继续发挥效率。大概在十四、五年前,曾经购并过一个美国的技术公司,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吸收技术。美国人的技术人员都希望公司可以快速地应用技术,生产出产品,然后挂牌,之后就准备找下一个工作,很多美国技术人员都是这样的心态。我们当时考虑得太天真,买下公司买不到技术,可能公司在,人就不在了。我们经过几次的尝试,几乎都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办法解决。而且美国很多一流的人才,过去不愿意进东方国家的公司工作,他们感觉与其给东方企业工作不如给欧洲企业工作。

陈东升:他们有一种优越感。

李焜耀:对。假设这面有一个来自越南的跨国企业,有多少中国人愿意替他们工作?

陈东升:愿意去越南公司的人请举手?不多。

(曾强举手)

李焜耀:现在中国经济实力提高这么快,他们也会改变态度,他们也会对中国未来的发展空间有所希望。美国人基本是法律动物,讲究看合同、和约,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和约到了,那就再见。作为我们也不能仅仅靠物质诱惑来留住干部。因为如果长期没有文化是不能结成一个坚强的个体,这个挑战是很大的。现在我们尽量在公司推行的不是产品是中国制造还是马来西亚制造,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明基制造”,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品牌下的人,共同来工作。这就产生了一个无国籍的概念。

陈东升:这是一个好事情。

李焜耀:走向这样的过程,大家在这个过程中共同追求。当然这个路还是很长。以上是我的一点借鉴意见,谢谢。

企业的国际化要考虑企业的长远战略

陈东升:刚才两位企业家“现场说法”,说了他们的成功经验和教训。现在我们倒过来,因为每个人上台之前都有自己准备的言论,结合我们两个活生生的现实,大家再结合自己的思想。从李二飞开始。

刘二飞:我就不讲我们公司的经历了,就点评一下二位的说法。说实在的,我对李东生先生的跨国行为表示很大的担心。我觉得他这次失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成功。为什么这么说呢?李焜耀先生是通过ACER吸取很多的经验教训,走一条新路,但这条路不完全适合中国大陆的公司。因为台湾和瑞典的公司都是小地区概念,区域很小,要尽早国际化。所以要走一条非常艰辛的国际化的道路。中国大陆这么大一块市场,全世界的公司都在往中国涌,我们往外跑。人家在外国已站得很稳,他们觉得自己国家没有机会了往中国跑,我们自己的公司往外跑,没有特别的原因是没有道理的。而且家电行业只是处于春秋时代,还不到战国时代,谁赢谁输还很难说。这个时候你要集中精力把中国的市场占住,不是说统一中国,至少要达到三足鼎立地状态,然后再往外跑。现在你着急往外跑,你会发现战线拉得太长,会出问题。去东南亚的越南还好,因为可以绕开越南的壁垒,除非有特别的原因,一定要在中国市场生产,原来打别人的品牌,现在打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品牌占领市场后再走向国际化。印度这个国家的门槛是很高的。李总要进入印度肯定要在印度花时间和精力,把你的精力从应当花的战场上分散出去了。印度还好,再往欧洲去,你进欧洲第一步打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品牌打不起,打人家的品牌。你收购人家倒闭的品牌,你如何比别人做得更好?人家的员工这么敬业都倒闭了,肯定有道义的原因,你有什么优势做好?李焜耀先生刚才说绝对不搞公司兼并,除非企业要搞大,这是血的教训。我觉得中国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和国企,你叫他不要出去,他觉得我一定要出去看看。

陈东升:风险底线在哪?

刘二飞:风险底线是动态的过程,现在国内是春秋时期,当很多南韩公司发现国内失火的时候,可以很便宜地把海外的东西卖掉,印度再出点事,那面再起火,欧洲再打自己的品牌,在国内的海尔、长虹要是向你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你怎么办?所以我觉得中国绝大部分公司都不到到海外兼并、收购的时候。现在时机不成熟,首先要打自己的品牌。以前我们只是给人生产,现在有自己的品牌。就是说中国是全世界的生产基地,我们到外国打人家的品牌没有任何道理。我说的话可能有争议,但是我非常希望你们公司成功。

李东生:首先很感谢刘二飞先生,坦率地讲,您提的问题,在我们公司经营管理委员会决策的时候,都讨论过。首先中国企业还没有到走出去的成熟时机,现在我们走出去要和索尼、松下、LG、三星这样的公司竞争,我们的风险很大,实力不足。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如果等到你自己的实力到那一步的时候,你再去的话,时机也就没有了。这一点我在今年也专门请教了几个大公司的主管,他们的观点不约而同,认为国际化可以帮助公司的成长。当然您讲的也是非常有道理,但是我们在公司管理体制上,国内这块不会放松,另外我们现在的情况,欧盟本身对我们有很高的门槛,否则我们不会收购德国的品牌。我们刚开始在讨论进入欧洲的时候,没有通过,也是因为您说的原因,第二次讨论的时候,对方已经破产了。很多并购案不成功是因为它带来你看不到的陷阱,当时我们在并购的时候,这一点很清楚。

陈东升:花了多少钱收购?

李东生:我们投了820万欧元,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重新估量这个项目,考虑欧盟反倾销的问题,短期不能解决,为进入这个市场做这个项目。做这个项目的时候,风险是很大的。我们不是用对方的品牌,我们收购这个企业的时候,820万欧元是包括300万的品牌和商誉。这里有一个小的插曲,当时有一个国外公司要收购施耐德的品牌和商誉,出价比我们高,大概500万欧元,但是他们没有卖品牌的原因是他们买过去不再经营工厂,因为再经营工厂的成本是比较高的,而我们准备经营工厂。那家公司是土耳其的,没有反倾销的问题,可以在本地做卖到欧洲。而我面临反倾销的问题,所以要用当地的工厂,所以当时的破产官打包把这个工厂卖给我们。这个风险我们会非常谨慎评估,谢谢刘先生的提醒。

张醒生:我想贡献一点意见,我觉得看TCL的收购思路,或者扩张之路不要看一个单独的行为,要从一个战略出发看这个问题。如果TCL已设制了企业的长远发展战略,将在2010年产值达到150亿人民币,企业设计的远景就是要成为一个跨国公司,那么早晚他要走出这一步。在走这一步的过程中总是要交学费的,今天的学费和明天的学费的交法可能不一样,今天你交820万,明天可能要交1600万,所以你要实现战略肯定要有一些战术上的资源配备,所以如果这一步是基于公司战略制定的基础上是必然要走的。何时走和哪里走只是战术问题,看什么时候更合适收购谁,这要看自己战术的搭配。李总今年的收购赶上一个时机,两年前820万你肯定是拿不下来的,因为那个时候是最顶峰的时候,而恰恰这两年由于破产、经济危机等等,所以李总捡到一个好的机会。TCL在中国这么激烈的市场,产品也打出来了,所以我不太担心他们的产品。我觉得明基的李总提到的文化的融合是一个问题,我到TCL去过,也感受到TCL的文化,其生产管理的方式和欧洲完全不一样。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去TCL的手机生产线看,我对爱立信的手机生产线已经比较熟了。

陈东升:你是去探听?

张醒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是竞争者。李总开放让我去看的。我们的生产线只有一、二个人,最多三、四个人,其他都是机器手,自动流程。到TCL生产线,我去看的时候,首先是震惊,全是人,一条生产线一百多人!我当时觉得这样的生产行吗?后来我看他们员工的动作都是军训出来的,“人工机器人”,非常到位。后来我就研究这个问题,我说这样的情况放在爱立信就死定了,李总为什么手机变型这么快?人改变动作非常快?说把这个元件改插这儿,立刻就调整。我这个机器生产线是计算机控制的,第一我一台机器人几百万美金,维护这个机器人的工程师都是顶尖的,又是几百万的人工,再改变这个程序,又是工厂全部流程的改变。我觉得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就在于人力资源的极致、尽美。但是翻过头来讲,这个模式能否移植到德国那家公司呢?很难了。

陈东升:不可能。

张醒生:你要放一百多个德国人在那儿不可想象。所以现在就要考虑怎么把自己的优势和德国的优势融合了。当然我只贡献这一点想法。

刘二飞:中国人有句俗话,没学会走之前就别跑,我觉得明基的老总是没学会走之前就跑,摔了跟头起来说以后先学走,现在明基已经能跑了,走起路还非常谨慎。建议两位李总要互相交流一下,我想李东生先生肯定会在李焜耀先那儿学多很多的经验,看他怎么摔的跟头,可能会有一些值得借鉴的经验。

政府在企业跨国化过程中应起什么作用?

陈东升:下面大家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曾强也是很著名的企业家,也是思想战略家,既然是思想战略家他会提纲挈领,不会讲太长。

曾强:今天我讲得最少,本来李东生在,我还准备跟他说两句,结果他提前退场。其实我觉得李东生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李东生50岁了,30岁想创业,40岁想挣钱,李东生50岁了,基本上是实现一个梦。刘二飞是金融专家,看的是财务报表,他们俩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是不一样的。李东生的想法跟我30岁的想法差不多,我三十岁的时候,想在美国雇一个金发美女当我的秘书,当然我已经实现了。

我觉得李东生派一个CFO、HR去,这个企业一定会倒闭。我的股东有麦德龙、空中快车贸易公司等等,四个股东投进来大概2个多亿,德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就像意大利人非常热情跟你拥抱,但不会守信用。德国人非常冷,但会非常守信用。我们当初统一德国人的思维方式是靠老子的道。德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中国人的道德经是很相似的,可以把矛盾统一。像德国发明了量子力学的海登堡,到康德的哲学都是在矛盾中寻求一种统一。刘二飞认为去德国是失败的,李东生说我一定要实现这个梦想。他们俩是矛盾的,但可以用道统一起来,李东生到德国的目的不一定是收购一家企业,而是建立欧洲的销售网络来卖TCL的产品。我们知道他的目的了。

刘二飞的想法是你去那儿要实现你的全球财务报表利润的增大,在这个角度讲,中国市场占有率增加一个百分点可能就带来500万台电脑的增加,跟在德国卖出50万台电脑相比,可能中国利润更高。在这里给他们找一个融合点,欧美现在把本土的订单转移到中国,对李东生来讲,最大的竞争优势就是应该把中国的制造业做得越深越好,之后通过新的手段,直接跟国外的零售商结合起来,这种手段很可能就是电子商务的手段。因为现在我拿到了欧洲和美国的订单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趋势,他们把本土的公司关掉,把德国、美国、澳大利亚的公司都关掉,只有给中国下单。我们拿到很多的订单,找的就是李东生这样的。他没有必要建厂,把500万给我,一样可以达到目的。他们俩的特点是把中国的根移入,借助现代化的手段,一步到位的发展国际网络,这对明基来说可能也是一个借鉴。而且这样可以避开很多文化上的冲突,所以让中国的CFO和HR去管德国人,可能第一件事不是建立销售体系,而是建立党支部。

李罗力:我确实是来学习的,今天大家争论这个问题,实际上是现在的中国企业跨国经营或者跨国投资时机成熟了没有。实际上是这样的一个问题,是应该出去还是不应该出去?刚才曾先生又提出另外一个观点,说没有必要出去,这就涉及到一个跨国经营的方式问题。实际上一是跨国经营的机会(时机)问题,一个是跨国经营方式的问题。龙永图部长在演讲的时候,热情洋溢地提出中国要做全球制造业的中心,中国的企业也慢慢地成长起来,应该可以走向跨国经营。

我从一个研究者的角度,总体判断应该说到了一个时机,到了一个转折点。我觉得二飞先生的观点悲观了一些,因为实际上占领国内并不影响一个企业到国际打拼,同时在国际上打拼对于提高中国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国际化程度还是有很大好处的。当然就是你如果完全等到什么东西都成熟了再去做,实际上确实会贻误时机。台湾的李焜耀先生也讲到这个问题,小国家小地区由于市场狭小,就被逼着到国际市场打拼,最后可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跨国企业。作为一个中国企业,我认为在条件成熟的时候确实可以冲出去。刚才曾先生提出的观点,也是我在今天想讲的一个问题,就是说实际上是运作的问题,不一定把厂子设到欧洲和美国,我通过现代信息平台的手段,我的资讯、融资、订单、服务都可以通过一种现代化的手段来实现。现在因为我们这个研究机构经常研究两岸三地的问题,研究香港的问题,最近我们还在讨论香港的作用问题,能否在一个新的时期有一个新的作用。

我曾经有一个观点,香港在中国入世之后,应该找到新的中介地位和平台。我认为就是将来中国企业走向世界的中介平台,包括人才平台、商贸平台等等,因为香港的金融业在全球来说是仅次于美国的,它有大量的人才和营销网络,怎样发挥作用?一方面香港自己也要有这样的意识,要做这样的工作,但另一方面,特别是中小企业,将来我们国内的一些中小企业,不像TCL、联想这样大的企业,有很强的实力可以到国外搞跨国经营和投资,当然这里也有很多的风险。但是把香港这样一个自由港作为中国企业走出的平台,是一个很好的课题,是值得研究的问题。当然这些现在还只是一个构想,怎样实现还是一个需要研究的问题。

另外我今天还想提另外一个问题,这是本次所有与会者包括在昨天的演讲中都没有提到的问题,就是说国家或者政府在我们企业的跨国经营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这个问题现在我们大家好象讲一个概念,就是企业家要自己努力奋斗,要自己打拼。我觉得这里政府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假如说中国的企业时机到了,应该走出国门,作为政府来讲,就要支持大的趋势。要从各个政策环境上,包括体制上,都要为中国的企业走出国门创造政策条件、体制条件、环境条件。这里有很多问题,在此我不细说了,因为现在有很多研究者现在也提出这方面的问题。第二点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就是说有这么几种模式,比如说韩国的模式,大家知道现代、三星都是韩国很大的企业,政府起了一种很强的政策导向的作用,扶持这些大的集团成为跨国公司。但是像美国的模式、台湾的模式主要是靠企业自己控制。那么中国建立这种大的跨国公司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走韩国的模式,但是韩国模式有很多的弊病,有值得我们吸取的教训。中国主导的力量很强,是一个政府主导、引导、组织资源的国家。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应该说政府在这里起了一个很强的主导作用,当然政府起主导作用并不意味着政府要控制、干预,政府还要退出,但同时还要支持市场运作,要为市场运作创造一个条件和环境。最近我们在深圳有一个研讨会,我跟吴敬琏先生还有一个争论,他的意见是政府要完全退出市场,我认为政府还应该起作用。我觉得这也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我这个观点不一定很正确,因为我们搞学问的人没有太多的实践经验,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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