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本色

钢铁本色

贾可

当20世纪初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和钢铁大王卡内基争夺世界首富的头衔时，他们俨然成了资本主义的象征人物。那时人们毫不怀疑，真正能够对整个世界产生重大影响的财富首脑，只能出自石油、钢铁这些战略资源性行业之中。

早在1958 年的中国，视钢铁如珍宝的毛泽东就曾发起一场狂热的大炼钢铁运动。而主角是以鞍钢为代表的一批大型国有企业。经历半个世纪之后，国有大型钢铁企业仍然是这个行业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面对这个政策性强、资金高度密集的行业，即便连最雄心勃勃的民营大腕都不敢碰这块烫手的山芋，当然，谁愿意和一个巨人在狭窄的巷道里相遇？即便这个巨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强大。

难道中国就不会有自己的卡内基？难道中国民营企业就注定只能以瓜子大王和饲料大王为象征？民营钢铁大王沈文荣近十年的急流勇进终于打破了这一顽固的局面，同时也给正在迅速崛起的民营资本以重新思考战略选择的启示。

在全球范围内钢铁供过于求的今天，人们普遍对大炼钢铁的壮观景象失去了景仰之情，但中国民营钢铁大王沈文荣却成功地使沙钢的总资产膨胀到现在的116亿元。更让人吃惊的是，2001 年中国年产钢 50 万吨以上的企业全部实现盈利，钢铁业在中国仍然被证明有利可图。

德鲁克说过，一个时代、一个区域的社会类型可以从其“首富”的特征中直观地获知，安德鲁·卡内基被比尔·盖茨取代，直观地显示美国从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和知识社会的转变。然而，中国社会转型的“复调性”——从农业化向工业化转变与从工业化向信息化同步展开，决定了在当今中国，中国的“钢铁大王”与“软件大王”可能同时出现，交相辉映。而在未来几年中，中国在基础设施的持续投入、中国作为全球制造中心地位的确立、以及房地产等行业的持续升温，都将使钢铁业的炉火越烧越旺。

也许，众多已经完成原始积累的民间大亨们可以重新审视存在于这些战略资源性行业中的市场机会。这是一种类似于重量级拳王争霸赛的角逐。当然，这需要有沈文荣那样的成为巨人的雄心。可以看见，类似的尝试仍在继续，和中石油、中海油展开角逐的新疆首富孙广信和冲进航空业的温州商人王均瑶就是明例。

钢铁大王沈文荣给人们留下了诸多悬念——一个小型民营钢铁企业如何与那些享受国家保护政策的国有大型钢铁巨头抗争并取得胜利，又如何在一个钢铁大国中找到自己独特的发展路径迅速成长壮大？

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沈文荣活脱脱一个炼钢工人模样，身材高大，外表粗犷，头发永远蓬乱，衣服从不讲究，西装革履远不如工装和钢盔对他来说更为合适。你很难把他和掌握着中国最大民营钢铁企业的钢铁大亨联系起来。

今年11月，这位仅仅中专毕业从钳工做起的钢铁巨子将以中国共产党十六大代表的身份来到北京人民大会堂。过去,他来这里的身份是九届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劳动模范。

在上次党的十五大召开时，沈文荣所在的江苏省张家港市将这个代表的身份给了当时因塑造文明城市而轰动全国的前市委书记秦振华。这个变化足以说明沈文荣在当地的影响力。而他直接的功绩是使一家45万元起家的小轧钢厂变成了在中国乃至在世界钢铁舞台占有重要地位的钢铁厂。

翻开工业地图，你会很惊讶地发现，在张家港市附近早已是钢铁企业林立——东面有宝钢、上钢，南面有苏钢、锡钢，西面有南钢、马钢，至于周边地区当初那些小型的乡镇轧钢企业更是数不胜数。

即便在这样的包围圈中，沈文荣依然轻松突围。时至今日，他已使沙钢集团拥有总资产116亿元，成为中国最大的电炉钢和优特钢材生产基地，年产各类钢铁制品的能力已经达到1000万吨，在中国冶金行业最新的利润排序中也排名第三，而企业的综合竞争能力排名则仅仅名列中国最大最好的钢铁公司——宝钢之后。

沈文荣给人们留下了诸多悬念。一个小型民营钢铁企业如何与那些享受国家保护政策的国有大型钢铁巨头抗争并取得胜利，又如何在一个钢铁大国中找到自己独特的发展路径迅速成长壮大？

而事实上，沙钢确实没有太多有利的竞争条件。20多年来，沙钢从没有国家原辅材料的计划供应，产品销售也从没有国家计划的安排，全靠自己开拓市场、采购和销售。在资金筹措上，也没有要国家一分钱的投入。原国家冶金工业部副部长周传典这样评价沙钢：“我不知道国内还有哪一个大厂能够做到这一点。”

与沙钢合资生产不锈钢的韩国浦项制铁的老板这样评价沈文荣：“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觉得他像张飞，但是到后来发现他和诸葛亮有得一比。”

不知道沈文荣看着汹涌而来的钢铁工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十几年前，刚刚上台的沈文荣仅靠抓住窗框钢这一小市场就将弱小的沙钢引上了新的旅程

你可能很难想象这样一幕场景：每天早上6时50分左右，沙钢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沈文荣总会站在公司大门前一座名为”沙钢人”的钢铁工人塑像前，迎候着公司的7800多名员工。

不知道沈文荣看着汹涌而来的钢铁工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想想看，在1975年，这里还是一个只有几百号人的由加工棉花的轧花厂转变而来的小型轧钢厂。”我们这个轧花厂在全国供销系统是有名气的，是个典型，管理精细，效益不错。所以县里提出请轧花厂办钢，但是国家不给一分钱。”当时在轧花厂当钳工的沈文荣说。

1975年3月10日，这家45万元起家的小轧钢厂几乎以原始的作坊生产出了第一批钢材。投产3个月后，轧花厂简陋的轧钢车间被命名为沙洲县轧钢厂。

之后的8年被沙钢人称为公司的初创阶段。到1983年的时候，沙钢轧钢的年产量还不到1万吨。其时的苏南大地已经到处都是沙钢这样的轧钢企业，就在沙洲一县就有不少这样的企业，县里甚至成立了冶金工业公司。沙钢与那些企业相比，并无明显的优势。

现在，苏南的这些小型轧钢企业大都已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销声匿迹，而出身卑微的沙钢却逐渐成长壮大，这一切缘于沈文荣在1984年4月21日走上了沙钢的领导岗位, 这时钢铁厂已正式与母厂轧花厂分开。

粗犷的沈文荣似乎有着天生的经营才能和市场感觉。他入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把钢铁厂的全部力量转向窗框钢的生产上。沙钢企管处处长、总裁助理李新仁告诉本刊记者：”以前，我们是哪个项目挣钱我们就做哪个。角钢做、螺纹钢也做，槽钢也做，窗框钢也做。但是沈老板要我们捏紧拳头，主攻窗框钢。”

当时全国生产窗框的企业只有两家——上海新沪钢厂和大连第二轧钢厂。窗框钢虽然是普通钢，但是它的锻面比较复杂，没有规则，孔型设计，杂质工艺，这使一般小企业望而却步。而大企业也不愿意去碰它的原因一是它的体力劳动很大，没办法实现自动化，二是窗框钢的市场容量不大。蛋糕虽小，但是如果能够吃到大部分，对于当时的沙钢来说，应该说是一个合适的战略选择。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1984年开始，沙钢集中精力围绕窗框钢搞配套发展，到1988年，它已经建立起4条窗框钢专业化生产线，窗框钢产量达到13万吨，国内市场占有率达到60%，”要窗钢，到沙钢”不只是一句广告语。”当时窗框钢的价格，沙钢说一声，没有还价的。”沈文荣自信地说。

当时那些中国的钢铁巨头们没有料到，它们不屑于制造的窗框钢，却使沈文荣迅速完成了资本积累，沙钢从”游击队”一跃成为”正规军”，进入到国家二级钢铁企业的行列。然而，它们更没想到的是，仅仅10年以后，这支民营钢铁新军一步跨入了钢铁行业第一集团军的行列。

接下来，沈文荣要挑战的是那些既享受国家保护又规模庞大的国有钢铁巨头。他去英国转了一圈，在伦敦、利物浦和伯明翰考察了四五家钢铁企业之后，他感慨万分:”人家的设备、技术就是先进。”

1988年的时候，沈文荣已经42岁，由于结婚晚，两个孩子尚幼。然而他正无暇旁顾，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另一个“孩子”——沙钢身上。在依靠窗框钢市场壮大之后，他的竞争对手已经转变为那些国有钢铁巨头，沙钢将如何战胜这些强大的对手呢？

其实，沈文荣在沙钢初创时期就已感觉到这些看似强大的对手并没有那么可怕。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未，国家给计划内钢铁企业的钢材定死了价格：850元一吨，没有回旋余地。但是沙钢作为计划外钢铁企业，国家却给予了一定的定价权。国有钢铁企业计划内的价格是850元，而沙钢却可以卖到1200元。

而在接下来的竞争中，早就习惯于在市场中搏杀的沙钢的灵活性和对市场机会的领悟力明显胜于那些国有钢铁巨头。沈文荣认为，国有钢铁企业搞不好。是因为国家以前给的保护太多了，保护多了就不思进取。而沙钢能够活下来并且活得很好，完全是自己滚出来的。

就在窗框钢生产与销售形势如日中天的情况下，沈文荣去英国转了一圈，在伦敦、利物浦和伯明翰考察了四五家钢铁企业之后，他感慨万分：”人家的设备、技术就是先进。”他似乎由此找到了沙钢未来的发展之路——引进最先进的生产设备，生产最先进的产品。而他也较早地想到了合资的方式。当时，那些衣食无忧的国有大型钢铁企业才懒得去想这样的问题呢。

短流程电炉炼钢、连铸、连轧一体化，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成为世界钢铁工业最新的发展潮流。1987年，沈文荣决定以此替换自己那堆破旧落后的设备，但下这个决定却并不容易。

沙钢准备引进的是英国比兹顿钢厂年产25万吨螺纹钢的75吨电炉炼钢、连铸、连轧一体化短流程生产线，虽然是二手设备，但在当时的中国尚没有一家有这样先进的新式武器，因此引起了普遍的反对。从原冶金部到江苏省里的有关领导，80%都认为沙钢能生产出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已经很不错了，但”一个县办工厂，哪有本事掌握洋设备？”即便是沙钢的绝大多数员工也心疼那总共3000万美元的投资——虽然其中有35%是香港永新公司出资。

1998年正月初六，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晚上，沈文荣召开全体中层干部会议。会上，沈文荣力排众议：”现在研究的是如何建好75吨电炉的问题，而不是要不要建的问题。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个就作为博物馆，收门票，我去看门，让全国的企业吸取我的教训。”

沈文荣的这个决策获得了空前的成功。1989年7月工程动工建设，1991年6月产出第一炉钢水。”也算是我们运气好。1992年遇到邓小平的南巡讲话，正巧是我们大产出的时候，螺纹钢卖到4000元一吨。”他说，”投资3亿的75吨项目不到3年就全赚回来了。”

此后，沙钢的所有重大项目中，都采用了合资的方式来解决资金的缺口问题。现在沙钢已有润忠钢铁、永新钢铁、沙景钢铁、沙太钢铁、海力码头和浦项不锈钢六大中外合资公司。

1994年成立的润忠公司是沙钢与香港人合资的产物，公司总投资2.2亿美元，全套引进世界最先进的设备（永新引进的是二手设备），生产硬质高线。这个项目集世界最先进工艺技术于一体，其中90吨超高功率竖式大电炉全世界仅5台，沙钢引进的可谓是”亚洲第一炉”。

1996年上半年，沈文荣飞赴韩国，与韩国浦项钢铁公司联系，准备合资生产不锈钢。双方签署了一个高达2.9亿美元的合作意向。

此次合作沙钢占股18%。钱花得不多，却为自己以后上钢板项目作了铺垫：冷轧不锈钢板项目正好是不锈钢项目的下道工序。

时机终于成熟了。2001年沙钢以3000万欧元无比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德国蒂森克虏伯公司子公司霍施钢铁公司的全部设备。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沙钢技术处处长陈少慧告诉本刊记者：”沈总2001年5月去了德国，6月份回来就准备协议，9月份签下正式合同，12月底开始搬迁，到现在已经搬完了60%。”

从德国搬回设备后，沙钢还将花更大的钱对它进行重新设计配套，预计总投资43亿元。一期热轧板工程将于2004年3月投产，年产用于汽车、管道等方面的钢材200万吨。

为了实现到2007年进入世界钢铁企业20强的目标，沈文荣必须考虑企业更长远的竞争力。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国外产能剩余的钢铁公司的优质钢材对中国企业的威胁越来越大。作为应对，沙钢去年6月开始打桩建设总投资3.5亿元的100万吨特钢生产线，今年7月，这条世界先进、国内领先的短流程特钢生产线一次调试成功。该线设计生产能力为年产特殊钢100万吨。

从2000年底开始，沙钢改制工作一直在静悄悄中进行，而与之同处一省几乎同时进行的春兰改制却遭遇夭折。在过去那漫长的十多年里，你很难以常人的心理去理解沈文荣的坚忍和雄心

2001年，沙钢在全国钢铁行业排名第七，一举将传统的十大钢铁巨头中的马钢、包钢、攀钢、唐钢挤到了身后，同时还把钢铁业的全国典型邯钢挤到了身后。

沙钢排名前进的速度可谓非常之快。1999年，它是13名，来年就上升到第10名接着就是2001年的第7名。

而从2000年底开始，沙钢改制工作一直在静悄悄中进行，与之同处一省几乎同时进行的春兰改制却遭遇夭折。直到这一刻，沙钢始终是一个集体企业。在过去那漫长的十多年里，你很难以常人的心理去理解沈文荣何以有如此的坚忍和雄心将这家小小的企业改造成能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型钢铁厂。

为什么要改制？因为沙钢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沙钢了。沙钢建厂初期招收农民工的时候，考的只是体力。主考官拿出一根扁担，让你挑上100块红砖，规定你来回走100米，看谁挑得起，谁走得轻松，谁走得快，体力充沛你就能来上班。但是从1988年决定上永新项目开始第一次大批引进大学生之后，沙钢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人才，也积累了一大批人才，这些人才的去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企业的改制。

“改制风波很多，幸亏是集体企业，上面的婆婆干预比较少。”占有0.3%股份的李新仁说，”我们在以一部分现金入股以后，还拿股权作抵押从银行贷款。我们沙钢的处长到银行去贷，没有什么抵押，贷50万没有问题。”

沙钢这间集体企业在2001年终于改制成功。此次改制，企业总股本被核定为13亿，国家、职工和领导各得一块，分别为25%、45%和30%。沈文荣本人占有股份10%，成为此次改制中占有股份最大的个人。而沙钢目前的7800名员工在改制后有3000人拿到了股份。

在大炼钢铁的过程中，沈文荣的身价此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沙钢的净资产65亿元，沈一人的股份是10%，以此来算，他个人的净资产总额已经达到了6.5亿元。2001年，沙钢实现净利润6.5亿元，按照企业制定的每股每年7%的分红原则，除去每月的工资，仅仅从每年的股份分红中，他就能够拿到455万元人民币。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身价达数亿之多的企业家，在沙钢却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在总裁室，沈总他们三个人合用一个办公室，在项目指挥部，他有一个办公室，在我们技术中心倒是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但是从来也没有起用。他来我们这里，就在我们总工程师办公室办公。”沙钢技术处处长陈少慧说，”沈总也没有专门的秘书，他要发言一般都是即兴发言，他口才很好的。”

这部分反映了沈文荣在企业经营中精打细算的“抠门”态度。他秉承了老厂长无私发展企业的品质，一赚到钱就马上投入生产，基本上是一年一个项目。1976年就从轧花厂进入钢铁厂的沈文荣的同事李新仁说：”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苏南地区，遍地都是钢铁企业，结果领导发了，职工也发了，但不去搞发展、继续投入，最后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它们就死了。”

沈文荣在张家港市也是出了名的精明和抠门。市里有些企业比较困难，想让沙钢出钱接管，沈文荣是能推则推。实在不行，就接管稍微好一些的资产，比如药厂。现在的沙钢制药已经扭亏为盈，但是沈文荣说，沙钢的主业就是钢铁，如果谁要这个药厂，他可以卖掉。

“钱不乱花”是沈文荣的口头禅。沙钢什么指标都层层落实分解，只有资金指标只扎一个口子。哪些方面用钱，什么时候用钱，用多少钱，都要通过长计划、短安排，集中管理，集中使用。如此，沙钢流动资金余额仅占银行核定的贷款总额的50%，资金周转天数始终控制在100天以内，从未发生过一笔银行的罚息。

沙钢还有一条原则，即在销售上坚持款到发货，即使是老用户也不例外。甚至你去贷款，我可以考虑贴息，但是钱货两清的原则不能放弃。如此，沙钢有效避免了三角债问题。

在沙钢上90吨电炉项目时，设计院设计厂房4个跨度，沈文荣到国外考察，用步子量了几个钢厂的厂房后，下决心砍掉了一跨半。用这样的方法修改设计方案，沙钢节约了4亿元。尽管国际冶金专家预计这个项目的建设周期至少需要36个月，但沙钢仅用了24个月；与浦项合资的冷轧不锈钢板厂从决策到投产，也仅用了2年多一点时间。在1997年全国批准的3个不锈钢项目中，沙钢批准得最晚，但是动工最快，投产见效最早。

但沈文荣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兼并长江边上的一个拆船厂时却没有丝毫抠门，他还同时购买了拆船厂周围的滩涂。当年总共用680万元买下来1000亩左右的沿江滩涂，现在沿着这5公里长的长江岸线，沙钢建起了5个码头，这对于受不通火车所限的沙钢来说，节省了巨大的资金。”现在看来没有这块地就没有现在的发展。”他说。

除了抠门外，沈文荣对待亲戚的态度也同样让人难以理解。因为征地的原因，沈文荣的哥哥和几个亲属都在沙钢工作，但是一点也得不到他的照顾。哥哥沈文广退休前做的活竟然是在车间里拉板车。当时哥哥想调到二线去看仓库什么的，却被弟弟一口拒绝。

即便是沈文荣今天已经成为身价显赫的民营企业家后，他对媒体的态度也非常低调。美国的《福布斯》杂志为了今年的中国巨富排行榜找到他，但他坚持不让排名。对于本刊记者的采访，他也特别要求只报道企业，不报道他个人。

虽然此次当选为十六大代表，但是沈文荣根本不指望在仕途上作任何发展。去年以前，他曾经先后担任过张家港市政协主席和张家港市市委副书记。现在他说：”到了这个年纪，应该尽力搞企业了。”

在沈文荣的视野里，钢铁行业永远是个朝阳产业。因为”中国的钢材优质的少，国际上的优质的多，而沙钢是不怕那些跨国钢铁巨头的”。出于对中国股市的不满，沈文荣没有让沙钢上市的计划，他下一步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使沙钢在未来五年中走入世界钢铁企业20强的行列中。毫无疑问，这意味着更大的挑战。

本文原载于环球企业家